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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首宋词,化用杜牧诗句,语淡情深,优雅别致

安陆,即今天湖北安陆市。浮云楼,是指浮云寺楼。晚唐杜牧曾经写过一首有关安陆浮云楼的诗,题作《题安州浮云寺楼寄湖州张郎中》:“去夏疏雨馀,同倚朱阑语。当时楼下水,今日到何处。 恨如春草多,事与孤鸿去。楚岸柳何穷,别愁纷若絮。”读了杜牧的诗,再来看廖世美这首词,真可谓杜牧的“和诗”。熔铸前人词语到自己的词作中,这在周邦彦手里达到绝妙的境界,廖世美这首《烛影摇红》也体现出了这一特点。

《烛影摇红·题安陆浮云楼》宋代:廖世美霭霭春空,画楼森耸凌云渚。紫薇登览最关情,绝妙夸能赋。惆怅相思迟暮。记当日、朱阑共语。塞鸿难问,岸柳何穷,别愁纷絮。 催促年光,旧来流水知何处。断肠何必更残阳,极目伤平楚。晚霁波声带雨。悄无人、舟横野渡。数峰江上,芳草天涯,参差烟树。

词人一开篇就定格了整首词感伤的基调,因此在这中基调笼罩下,一切目之所见,便都如罩了一层轻雾一般朦胧、凄迷。陶渊明《停云》诗云:“蔼蔼停云,蒙蒙时雨。”在这迷蒙里,浮云楼则耸入云间,“森”字指出了这座楼的孤傲。唐代三省之一中书省曾称紫薇省,故在其中任官者也称紫薇郎。杜牧曾任中书舍人,故此处用“紫薇”来代指杜牧,说杜牧这个大诗人曾经游览过这座楼,而且还对友人抒发了深情。“记当日”三字一下,完全是化用杜牧题诗,但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化用。首先这也正合词人自己的心境,登楼而想起昔日一同登临之人;其次,虽然是化用,但其意境要比杜牧原诗更有味道,而且“塞鸿”也可以理解为暗用“鸿雁传书”的典故,“岸柳”暗用“折柳化别”的典故,而这两个典故都指向如飞絮般的“离愁”。

过片依然化用杜牧诗句,同时也交代自己的心声。“旧时流水”,在这里可以暗指故人。“知何处”写出了故人飘零,音讯全无。因此,登楼所望四面原野,不需残阳的点缀,也足以让人断肠了。据考证,廖世美乃两宋之际的人。他这句“断肠何必更残阳,极目伤平楚”可以在后来辛弃疾的《摸鱼儿》中找到影子:“休去倚危楼,斜阳正在,烟柳断肠处。”接下来诗人化用韦应物《滁州西涧》中的“春潮带雨晚来急,野渡无人舟自横”,用来描绘自己所望之处的萧瑟,寂寞。最后,词人以景结情,其技法,如柳永之“杨柳岸,晓风残月”,用“江峰”“芳草”“烟树”三个平列性的名物来收到并非简单排列的艺术效果,语淡而情深,更有一股迷离恍惚之韵。

况周颐《蕙风词话》卷二:“塞鸿难问,岸柳何穷,别愁纷絮。”神来之笔,即已佳矣。换头云:“催促年光,旧来流水知何处?断肠何必更残阳,极目伤平楚。晚霁波声带雨,悄无人舟横野渡。”语淡而情深,令子野、太虚辈为之,容或未必能到。此等词一再吟诵,辄沁人心脾,毕生不能忘。《花庵绝妙词选》中,真能不愧“绝妙”二字,如世美之作,殊不多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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